【鴉世|神的孩子(一:起點)】


父親總是淡淡笑著。

對誰都保持距離,卻也比誰都要接近。站在他面前,不管心裡有什麼秘密都會被他聽見。

——因為他是神啊。而我是,神的孩子。

在我離開主塔,結束和父親一起生活的日子後,我才漸漸明白這個頭銜的意義。

「神的孩子」不只一個,有許多蜜蜂都是誕生自父親的血。但拒絕成為蜜蜂、決定從事其他工作的大有人在。相反地,也有通過遴選後、進入非禮機關的普通人。

父親總是輕輕幫我梳著亂翹的金髮。大家都說我和父親神似,唯獨髮質總是亂翹,沒辦法像父親的頭髮一樣乖順貼服。好幾次嚷著想要直順的頭髮,總是未能如願。

「那成為神之前呢?打從出生開始,父親就是神了嗎?」

「那是我選擇的,沒有人逼我這麼做。所以我也希望,你能選擇你想走的路。」

父親幫我修剪著過長的瀏海,怕髮絲掉進眼睛裡,我閉上了眼。除了剪刀喀擦喀擦的聲音以外,還聽見了其他的,心跳、微風和光的聲音。

「即使你是誕生自我的血、將來會被安排成為非禮機關一員的『蜜蜂』,我也仍然希望你能思考自己的能力跟願望。」

「到你十歲正式進入實習生課程為止,還有五年可以去探索。到時候再告訴我你的願望吧。」

父親的笑容很淡,跟陽光一樣溫暖,跟微風一樣令人舒適。神跟人類有哪裡不同呢?彷彿什麼都能夠包容的淺笑,我想就是這個了吧。

那時起,我下定決心,要幫爸爸完成夢想。即使日後只會是上司跟下屬的關係也無妨,我想成為父親的助手,幫他一起完成願望。

五年後,我也如願披上了象徵蜜蜂翅膀的亞麻圍巾。

***

距離天空最近的祭壇後方砌了座水池,專供儀式時為新誕的蜜蜂受洗。陽光自天窗灑落,水面宛如覆蓋著一層金紗,蜂蜜般閃閃發亮,增添了抹悠然平靜,這樣的下午甘醇醉人。

培初坐在池畔,並不介意被池水浸濕衣袍下擺。他拍撫著凱恩的背脊,那燦金色的小小腦袋趴在腿上睡得安詳酐甜。

勿視步上臺階,連帽黑袍長及地,垂肩的銀色髮絲柔順如綢緞,雙眼以黑帶遮住,即使如此,卻不影響他辨認方位,行進流暢而悄然無聲。

「難得你會遲到,勿思那孩子就是缺了些心眼,別跟她計較。」

「既然你也清楚,我就不解釋了。」勿視聳聳肩,看向培初腿上的孩子,「外觀來說,是目前為止是最接近你的孩子。個性呢?」

「每個人的理解不同,要你親自去認識才會有正確答案。」培初微笑不多作解釋。「升上實習生後就交給你了,他是個懂事的孩子,不會添亂子的。」

「希望如此。」勿視依然抱著觀察的態度,「已經決定好代號了嗎?」

「代號吻,很適合吧。」

勿視噗哧一聲笑出來,「他會恨你的。」

「為何這麼說?」培初不解地微微歪頭,讓本來就娃娃臉他看起來更像個孩子。「星子跟我提示過他的未來,這個代號和能力會有助於他面對困境的。」

「好,當我沒說。」勿視大有等著看好戲的心態。

和這個孩子相處的未來,想必很令人期待。



《END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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